“当然了，她是以元发卖的，已经画押了，赶紧开，别挡老娘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叶家女郎，你这是？”村长听说有伢婆到村里，打听后才知是去的老叶家，他连忙过去，结果才到半路，就看到从老叶家出来的叶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上面画押，画押后你便是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村长子一晃，险些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觞走进伢行，发现里面还有很多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少男少女，还有一些村里收上来的牛羊，这里就像一个货物中转站。

“放心吧，大人家都是正经人家，没那么恐怖，去到后宅，你只需伺候里的贵夫人，那都是大家闺秀，吃好睡好不说，以你识文断字的能力指不定还能混个家呢，不比在这里种地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造孽呀，叶家村居然出了个元！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儿呀！”叶氏猛地抱住叶觞，哭的极其凄惨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觞差点憋不住情绪，哽咽着点点，逃也似地跟着伢婆出了这个院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觞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，她竟然就这么成为了元，这么轻易？她抹了下眼睛，对爹娘：“有了这二十两，爹娘可以把弟弟妹妹养大，也能治好，修缮一下房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十两？”人群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后的篱笆门内传出娘撕心裂肺的哭声，还有爹安弟弟妹妹的声音，叶觞闭上双眼，落下一行清苦的泪，自此，她和她的亲人在律法上便没有关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犹豫了，过时不候。”伢婆佯装不耐烦的，叶觞纠结了一会儿，终是一咬牙：“那……卖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叶觞心里酸涩，再亲密的情感在饥饿面前不堪一击，若她不卖救急，家人迟早都会被成互相厮杀的野兽，与其坐以待毙，倒不如她来，一口气多卖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爹不必说了，不卖我本没法活了，现在局势紧张，天灾不断，家里就爹一个成年天元，若爹出了事所有人都能欺负咱们家，我当元也是一条出路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？”叶觞劝他，叶老不说话了，叶觞对红着眼睛的弟妹：“弟妹回去吧，阿姐和你们别了，娘再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人们在后方议论叶觞成了元，议论老叶家赚了二十两，叶觞全听不到了，伢婆带着她在附近的村子转了几圈，车上便又多了几个可怜的小丫，等一行人回到伢行，天色已经接近傍晚。

        村民匆忙让开，伢婆赶着驴车快速驶过，村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，过了一会儿，大家又是一片哗然。叶老竟然卖了叶觞，还以元发卖，卖了二十两？

        坐在伢婆的驴车上，路上碰到不少出来看热闹的村民，叶觞平静的注视着沿途的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，心里百感交集，今日一别只怕来生才能见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卖我不够银子，家里活不下去的。”叶觞低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见伢婆领着一个女郎进来，被卖的那些人很惊讶，他们都是十

        接过伢婆递过来的卖契，叶觞按下指纹，又签下自己的名字，随后转回屋收拾东西。其实她没什么东西，唯有几件旧衣，还都是跟夫子游历的时候夫子买的，带上这些“家当”，叶觞才恍然发觉，自己好像从未入过这个家，至少眼前的三间茅屋，里竟看不到多少她生活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卖了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理似乎是这样，叶觞有真才实学，她确实缺一个机遇，但这个机遇实在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怎么能卖你呢！”叶老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不发一言，家人也红着眼看她，离别的话梗在，临出门时娘给她一个布包，红着眼：“觞儿，保重，有机会的话回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家缺这么多吗？我们可以凑点给你们，粮食也能凑，眼看过五月就秋收了，虽然年景不好，熬一熬至少全家都在。”村长想劝她下来，叶觞摇了摇，正准备解释，伢婆替她说了：“你们干嘛呢，她可是卖了二十两，你们能凑这么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姐。”叶二郎也红了眼睛，他不小了，知元是干什么的，只是他也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伢婆眼睛发亮，那边叶老喊：“女郎，你真的决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已经卖了，村长伯伯再见。”叶觞脸上还带着微笑，只是她的双眼空无神，更像是她的肌肉记忆，笑僵了的脸都没有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