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少德是在等DNA的检测结果，他拿到了江名仁的样本，已经送去中心了加急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少德只瞥了一眼大合影里霍少婉抱着的小孩，便恍然记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少德怎么也料不到，这孩子最终糟蹋在了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少德明白，是那个叫魏行舟的男人，叫卜然破了防。

        【要不要给你找一个领养家庭？】霍少婉打手语问那个小男孩。

        卜然点点，坐起来，锁链在黑暗里叮叮当当，有些吵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爸爸妈妈。来这儿给阿姨帮忙，因为这里有我的朋友。”小男孩藏在背后的手心里尽是黑乎乎的墨水，方才写大字玩得正开心，被霍少婉叫过来，怕不小心蹭到姐姐白净的衣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回家的路上，霍少婉跟他讲，小卜然生了张致过的脸，怕不是以后会为了这个遭殃，好在他不是福利院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家这么多年资助了不少社区，理由无他，霍少婉喜欢这些事情，这能让她从无休止的工作中暂时脱出来。在福利院里，她用手语与孩子们交，赠予他们东西，然后与所有人一起拍照。一成不变的程，霍少婉却从不厌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啊……”卜然呢喃，他还是不明白霍少德为什么要等。在他看来，自己才是江名仁弟弟的事实，那个明的男人不可能还看不出来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出没出结果，已经不重要了。昨夜，卜然这边刚出了事，霍少德埋伏在江宅那边的人立刻打回报告，说江家几乎倾巢向他的方向赶过来，完全放弃了防护另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岁月飞逝，时过境迁。

        卜然不解：“等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会呀。”小男孩呵呵笑，出白白的小豁牙，用手语比划【姐姐你不是也会说话么。】

        霍少德的声音尽是不想掩饰的疲惫，他说“等一等”。

少德想不出来，是怎样的家庭养出了卜然这样心大的男孩。他像一只被爱与幸运眷顾的小鸟，在阳光下骄傲而自信地舒展着羽翼，没有理由地相信着夜晚不会染黑他的羽。

        再看看边熟睡的青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相对而坐，一时无言，只有霍少德不时飞速敲击键盘的噼啪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你会说话呀！”霍少婉惊，瞪大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等了许久，还是卜然先打破了沉默：“你不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少德其实很久以前见过卜然。

        昨天家收拾霍少婉遗物，翻出来一些老照片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允许的情况下，霍少婉会特意抽出大半个周日，跑到邻省的福利院，那儿有一个她特别喜欢的小男孩，漂亮又机灵，会给她讲福利院里很多幼稚又可爱的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醒了？”霍少德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谁是太子谁是狸猫，早已有了分晓。可他还是想再确认，就当找个理由，让自己死心也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初中的霍少德结束了一整日课外补习，绕路去接霍少婉回家，坐着书包等在树荫里，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少婉忙忙碌碌，然后低给家发信息，让他晚饭准备些消暑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明天你和江名仁的血缘鉴定。”霍少德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再次被带回霍宅的卜然重新变得沉默而冷静，仿佛昨夜哭闹着非让人救的不是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少德很快拿到了这个人的资料。书香门第，家境优越，却偏偏选在卜然家那个平庸的小区里落脚，跟卜然了近二十年的邻居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少婉抱着小不点，笑嘻嘻地跑过来跟弟弟念叨，还让他叫叔叔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魏行舟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占卜的卜，了然的然，叔叔我叫卜然……那个小豆丁曾对他一字一顿地念。霍少德当时还想，阿姐的水晶指甲那么长，会不会戳破小孩剥壳鸡似的脸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名仁在唯一的弟弟上煞费苦心，绞尽脑汁想把卜然养成个普通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