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澜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转坐进车后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已经听不进去他哥在说什么了，慌忙扭寻找霁岩的影。只见对方被制在后方，一眨不眨盯着他，见他回，霁岩下意识想向这边走，然而被限制了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澜何时见过对方失态成这样，那一刻肺像是漏了个孔，痛得他无法呼，缓了口气，强扯着笑继续说：“霁岩，实话告诉你，我其实早腻了。你出差的时候我就见过他，我……”

抬手钻进他怀里，“阿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闻言穆澜逆反的脾气上来了，挣扎得更厉害：“你以为你是谁！得着我，老子爱说什么说什么！你他妈放开老子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闭嘴！”霁岩冷着声打断他，闭了闭眼，松开揪着领子的手。穆澜以为他厌恶至极，不想同自己说话，脸色不由苍白。谁知霁岩再次握住他的手，看脸色依然怒火中烧，口中却说：“跟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等不到他的回应，霁岩便缓缓将人放下，笔的外套已经被弄得皱皱巴巴，他理了理领口，将穆澜裹得更严实，问：“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就拉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暂时。”他垂下眼，漫不经心地说，“总不能把人玩坏了，还放着不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年霁岩脖颈盛开的血花、赵弋倒在血泊中的躯，接二连三出现在眼前，刺伤穆澜的瞳孔。他不想重蹈覆辙，更怕再次见到霁岩警惕惊疑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穆麒是这时候来的。高大的男人边带着几个人，一下车就径直走到穆澜边，一言不发把人从霁岩面前拽走，周围的人自发阻挡在霁岩和他们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指甲不觉抠进肉里，穆澜仍然平稳：“他叫赵弋，留的长发，长得很漂亮，和你小时候有些像。”笑了笑，接着凑近穆澜的耳边，轻声说：“但是没有女人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澜脸色“唰”得一下通红，嘴嗫嚅了半响，最终干干巴巴，“现在不是了，我们分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澜心一震，认识霁岩这么久，他一次看见对方通红着眼，在细长的眼尾摇摇坠。他的阿岩情绪稳定到近乎冷漠，即使拥有与常人不同的畸形躯，也从没有动摇过自己的骄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想成为霁岩眼中的怪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谁是病人家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扛着一个胡乱扑腾的成年男已经够霁岩吃不消了，偏生这人还搞言语破防，他火气再抑制不住，阴森着语气一字一顿：“我是你男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他似乎难以接受，一向冷静偏凉的声音沙哑起来，“……我们在一起，一直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澜沉默地盯着铮亮的瓷砖地，那执着的劲如同要用目光将其凿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――你！”穆澜一时惊得岔了气，险些把自己呛死，他恨恨锤了一下霁岩的膛，气得不不顾破口大骂，“你他妈有病吗霁岩！给老子放开！老子刚说的意思你没听懂吗？我他妈的要跟你分手！听到了没，分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澜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行，麻木地迈着步子，穆麒用力将人拖向车里，沉声说：“你知不知你今晚在国豪了什么？你差点把一个人眼睛戳瞎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霁岩忍无可忍捂住他嘴，终于红了眼睛：“五年前你抛下我一次，现在又不想要我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穆澜！”霁岩压低了声，两步上前揪住他领子，由于量高，穆澜几乎被拎得垫起脚。对方像暴怒至极的狮子，近在咫尺的密眼睫却在微微颤抖，眼底分明是不信。

        霁岩听不得这俩字，咬牙切齿：“不准说话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澜慌了神，“我……”他想说不是，余光却瞥到落在不远的药瓶，估计是刚才两人拉扯时跌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上披的衣服掉在地上，穆澜下意识捡起，嗅到上冷冽的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走吧，我不回去。”定定心神，他又说，“我不会回去了。”说完他本不敢看霁岩的脸色，几乎是逃也般返回医院，边走边去摸口袋里的药瓶，但手抖的厉害，死活拿不稳，事实上他浑上下都冷得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澜恍惚着被牵出医院门，半响才找回魂，立刻甩掉他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家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澜张口就：“我在国豪玩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澜毫不怀疑霁岩已经在磨牙了，看着对方风雨来的俊脸，他心有些好笑，但很快又笑不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崩溃只在一瞬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有人用呢外套从后将他裹住，穆澜来不及回味残留的温，整个人突然被掐着腰抱起，天旋地转后被扛在肩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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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然而指尖尚未碰，ICU的病房打开，医生从里面走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如同被打了一巴掌，霁岩坚的目光霎时裂开一隙，渐渐变为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澜惊醒一般收回手，站起来与穆澜肩而过，“是我。”他忍着背后堪比冰棱的强烈目光，等医生嘱托完才回。

        霁岩停下脚步，穆澜挂在他肩上，看不到他表情，心里有些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