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很低——像他适应自己那双出生后才长出来的翅膀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次，中心板块的王国因为异徒传播的教义发生了暴乱，他第一反应是惊慌与恐惧——他觉得是自己失职。作为七信徒之一，还是第一位由神明亲手创造的造物，得了祂这样多的恩赐，却依旧不好辖板块这件小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迪克·纪伯咬了咬自己的尖，竭力遏制眼眶里的泪水，现在自责没有丝毫用，反而更会显得自己无能。十四、十五岁模样的少年用力掉了脸颊上象征无能的泪痕，他放出自己的翅膀。

        到现在了，他依旧不大适应自己的六翼翅羽，经常飞到一半就会从高空跌落——他觉得这是自己的过错，是自己的瑕疵。他不像阿克琉斯·尔顿一样，有着强大且不可撼动的力量，也不像尤菲米娅·摩帝一样，有着看透人灵魂的密察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狠狠摔在地上，双手紧紧攥住，脆弱的眼睫颤出破碎的泪光——膝盖上的骨被磕错位了，很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尤菲米娅·摩帝说的没错，他不过是一个无能的小鬼，只不过是神祗不舍得毁掉的一个造物——他不当上七信徒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神明偶尔摸他耳垂时，眼底的欣，那时的温此刻竟像是冰冷的棱刺贯穿他的心脏——这颗经由神明创造，只要有“海特”在内运转，就能恒久不断的动下去再产生“海特”的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适应，为何不说？”熟悉的声音——迪克·纪伯瞳孔一缩，他猛地一抬，眼前的神明微微附，金色的发随意的垂在前——祂在高，垂眸落在他隐隐抽搐的翅膀上，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迪克·纪伯张了张，然后很快就闭上了。说……如何说？怎么说？什么时候说？要说些什么？当着给予自己生命与信赖的神明面前，倾诉自己的无能，否定自己的价值？然后呢？被舍弃被丢弃，再也不能被那温的手抚摸？不能被那温的手碰？——他本不敢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忍受着膝盖的剧痛，他向上仰望，伸出双手想要碰神明的衣角。再次扇动翅膀，他向上飞，去接近创造自己的神明。——想被碰，想被安，想要拥抱，这个念从未如此清晰，如此。是委屈吗？这种陌生的感情是委屈吗？——他这样问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神明看着朝自己颤颤巍巍靠近的类天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慢慢张开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径直且准确的抱住已经隐隐有下坠趋势的类天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适应之前，便一直待在我边吧。”祂这般对自己的造物说着，声音清冷但温柔——祂回应信徒卑微的心声，碰他，安他，拥抱他——祂是第一夜的永恒星光——祂是“法则”本。

        祂将永恒偏爱自己的造物，并亘古不变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