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当年，若是没有皇帝的知遇之恩，中山王泯然众人，说不定在接连的政变和动中难以保全，更没有今日的名位荣耀，而没有中山王惊才绝艳的天纵奇才，皇帝也不能在登基后迅速地掌握军权，对外战争接连顺利，又能够放心地将铜矿收入中，这两人互相成就，君安臣乐，感情自然非比寻常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同起居的时候，这种事实在太容易被发现，瑞香想象着对方清晨离开之前，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在香里给他留下这枚金币，就似乎猜得出对方的态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更多时候，皇帝送的东西都没有固定的意义，甚至还有作弄他，让他乱猜的感觉。没有一定答案的谜题，瑞香可以保存一辈子，时不时去猜，去咂其中的甜味。

人带来，亮闪闪的金币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并不准备立刻让这敢于试图玩弄自己的老匹夫授首，反而颇有兴致地玩起了残忍的游戏，准予他自辩，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挣扎。他最想要的不是尊严，不是站着昂首的以挽救新政的方式得到重用

        “给你玩的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对兄弟之间，是这几代以来，皇室难得的和平，对宗室而言也是意义重大的。都知此次回来之后，中山王应该就要坐镇京师，进入中枢参赞政务，成为宗室中的第一人，众人也十分殷勤热切，一时间花团锦簇，歌舞升平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现在越是冷静，动手的时候也就会更加绝情，意识到了这一点，即使深知事不关己，瑞香还是有些沉重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后，朝上开始了雪花般的弹劾检举，彼此间的攻讦，诏狱，大理寺，宗正寺全忙碌起来，而瑞香也已经养成了习惯，暂停接见请安的命妇，静静等待。

        猎场之行在皇帝知中山王即将抵达的消息后就结束了。收拾行李返程的时候，瑞香就明显感觉到了皇帝的沉默，平静，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的状态，成为了一个不会被情绪左右的君主，一场大清洗已经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善德长公主的驸，晋阳大长公主的儿子下狱，全家除公主外亦被收监审讯，这并不代表放过了公主，而是给皇室中人应有的面子。除此之外，收拾了越国公放出来的那几家年轻人之后，抽丝剥茧，追究底，越国公也被牵涉其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事情越大，皇帝也就表现得越是平常，至少越国公是没有发现，自己已经命在旦夕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居然喜欢给他送糖，花生糖，米花糖，松子糖，有时候还有蜜饯，解暑的薄荷子。对方似乎也是完全随心所，有时候故意传递一些淫词艳曲，暗邀约，分明是将近十年的夫妻，偏偏弄得像是背人偷欢的情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，他也渐渐养成了一想起皇帝，就把玩这只香的习惯。边人虽然不解，但只当他是格外喜欢这只香，倒也不会多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事件，瑞香心知肚明要两兄弟商议决定，而自己需要的便是应付可能到来的求情，争执，影响。不过万家没有涉事，到底还是与他无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那之后，瑞香就再也没有换过这个亲手的香，把它留在边，时不时翻开就会发现零零碎碎的小东西，小小的一对白玉环，可以拿来一对佩饰，一只硕大圆，品相完美，有淡淡绿色的合浦明珠，新的纸条，甚至还有油纸包着的几颗糖。

        和恩爱的丈夫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，瑞香喜欢这种隐秘的感觉，也喜欢怀抱着这种想法，用小变态的心骑在丈夫上，呜呜咽咽地榨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事需要交代，中山王在经营铜矿初期，和当地豪族，和长安世家都有过不同程度的碰撞，甚至还有先斩后奏，直接灭族的事例，而朝中局势，皇帝心意，对中山王日后的安排也需要时间来交，所以，当数日后中山王离回府，谁也不知此时乌云已经笼罩在长安城，帝王的雷霆之怒，即将开始如狂风暴雨般席卷。

        宴后一连几天，皇帝都在中设宴招待弟弟，陪伴的人也从群臣后齐至逐渐到了重臣，宗室，近臣词臣等分门别类地陪伴。为了方便叙旧，中山王一直住在中，甚至本没有回过自己的府邸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山王的接风宴十分盛大，遍邀群臣，中众人也一同出席。这对经年不见的兄弟看起来仍旧感情深厚，彼此信任。想来也是，毕竟中山王虽孤在我外，但显然是作为皇帝最信任的人，替他坐镇铜矿，奠定基础的。不被信任，又怎么可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