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香正想说话，皇帝却忽然在几案下一他的指尖，意味十分暧昧。瑞香若有所觉，耳悄悄发红，昧着良心对嘉华安抚：“下回带你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嘉华撒不成，见装可怜也无法，午膳后便立刻离去，又去找大公主了。瑞香本想好好安抚他几句，哄哄他不要伤心，眼看他没心没肺离去，才发觉嘉华伤心是装的，一时哭笑不得，不知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来又见两个小的站在皇帝面前，景历先开口：“阿父不带嘉娘，带不带我们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像是怀疑他不再见后一般，瑞香也怀疑过用意。皇帝的主张他是清楚的，皇后的权力是什么，他也是清楚的，现在这是不是算皇帝默不作声，将最后一分权柄稳妥地交给他，也相信他能使用得当？

        瑞香正想答应，谁知皇帝转过脸去，一本正经：“你还在读书，怎能荒废学业？还是与你姐姐一起好好上学去吧。学可不休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后同天王，正位闱，但是被夺走后大权的皇后都不知凡几，何况是如此年轻就共临天下，插手朝政？

一起坐下来，一家人这才用膳。

        瑞香有一种踩在棉花上的眩晕感，却始终不肯让丈夫觉得自己信错了人，如今到底是平和地接住了，席间还和丈夫开玩笑：“陛下用人也需张弛有度，毕竟相公们哪能个个与你一般？他们又没有上阵打过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年纪小，但口齿已经很清楚，不好哄了。皇帝略作犹豫，一本正经答：“湖上风大，你们还小，也不许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微笑：“我这不就是不强求了么？正好，今日已然无事，你不是说想去湖上住？那里清幽，我也陪你过去住上几天，权当休息。爱卿们也难得放假几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竟然专门陪自己，瑞香自然高兴，然而还不等答应，嘉华就抬起来，高高兴兴：“我也去我也去！阿母带我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是个中自有丘壑的人，许多事不会明说，瑞香只知他肯定是知情，也明白自己在什么的，不存在无意为之，更不会勉强地任何事。若不是信任瑞香与自己同心，知他定然能够把持得住，得好，否则，他的限制瑞香甚至都不一定能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瑞香。瑞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，也觉得自己想出这个办法是好坏的，干脆一捂脸：“我就是这么坏的人，为了和情郎幽会，孩子都不要了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瑞香出惊喜的神色。他最近游遍了行，见山脚背面有湖，湖上有一座高楼，就忍不住想坐楼船过去，最好是能住上几天。但清凉殿这里他也不好走开，还有几个孩子，皇帝也放不下心，因此并没有说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景历长得像瑞香，情也像，至少皇帝说是自己这个岁数，因是皇后唯一嫡子，被惯的厉害，不是一般的混世魔王，景历却丝毫没有相似的表现，因此平日其实都很好被孩子的撒说服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嘉华表情垮了下来，深知父亲一旦开口，母亲多半不会反驳，但还是不肯放弃希望，可怜兮兮看向瑞香：“阿母，带我去嘛，我很乖的，最近读书也很好啊，阿母你都知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曜华和景历对时常入的外祖母自然很熟悉，也很亲近，而外祖母家里那么多同龄人，他们哪可能不喜欢？闻言先是一愣，随后小鸟飞出笼子一般，爹也不要，娘也不要了，兴高采烈地跑走，急急叫人收拾行李，安排去外祖母家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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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清凉殿自从皇后入住，李元振就很有眼色地将多数事务都移交给了皇后安排，绝不会越俎代庖，更不阻碍皇帝享受平常夫妻之事。因此膳食也好，点心也好，水果也好，来往臣工赐宴赏赐也好，瑞香都接了过来，即使从前不会，现在也闭着眼都能理清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后若是与帝王同心，与外臣交往是必不可少的，自从那年行里坐镇过后，瑞香就没有断了这种联系，往日赐宴问候，与命妇来往都是其中一分。但如今名正言顺，皇后一力安排清凉殿事务，可谓是正当地了名，权势不动声色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    瑞香笑看着他温言语，好生哄骗啊不哄劝两个孩子，而曜华似乎更有气些，见他说连自己都不带，小脸就一扭不肯看父亲了，再一听下次带，看了看父亲，哼一声，扭就跑了，反而来抱隔岸观火的瑞香大，甜甜腻着他撒：“阿母，人家怕嘛，没有阿母陪着，曜华不想睡觉的，你们都去玩了，我好可怜啊呜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若是平时，瑞香也不舍得两个孩子离开自己，然而此时想一想方才皇帝的暗示，瑞香唯恐到时候有什么被这两个孩子撞见，那就太不妥了，想了想，缠不过曜华，干脆：“既然不想一个人，不如你们回外祖母那里去住几天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孩子都跑了，午后，瑞香便坐上楼船，会情郎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即使是皇帝，面对儿子失望，委屈，却努力懂事的小脸，也不由心了，想一想：“下次就带你们去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却见景历一低，片刻后又问：“下一次也不带我们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