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不过如此。人嘛，情之所至，不能自制，也是常理，你又何须瞒着我这样久？我还以为你入几年学坏了，暗中算计过什么人，脏了手，又或者背着我和你父亲了什么，又或者背着陛下了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停得意味尤尽，余韵袅袅，瑞香却脸色大变：“我怎么会那种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诚然，有些事他不能说，但正因为深知不能说，所以瑞香从来不会胡乱作，即使透消息给父亲，也是十分谨慎，深知自己不过帮助父亲好了准备，实际上三方都是有所共识，提前一点不碍着什么――万家青年才俊，除了外任进入台省的，和在帝王边作为近臣的，还有年轻些的暂时不过入朝为官罢了，还是欠缺出的途径。这种青年才俊，各家都不会少，有机会在季威之手下进了铜矿当地事，就是一条升官的捷径，皇帝本就是准备给各家的，万家自然也有。

        瑞香猜出来了，且他知的时间，而他父亲猜出来了，也定然过准备，只是不知的时间，皇帝知一切，也不介意瑞香提点一二，这事瑞香自然可以得。但母亲所说的这几样，这种手段心机，万一翻船可就是牵连甚广，居心不良，他哪可能！

        万夫人轻笑：“阿母知的，你是好孩子，不来这样的事。所以即便你一直有些心虚，我也从不问你为什么，左右你能烦心的事，也不会是多坏的事。你因目之所及也好，因我们教你的也好，不敢说出来，总是怕我伤心，或者觉得你傻罢了。但……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傻过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刻，她神情居然有些怀念，轻声：“你以为阿母生来就是这幅端庄严谨的当家夫人模样？当年我和你父亲，门当对，一对璧人，即便是父母之命，又怎会毫无情意？如今陛下把你惯成这副模样，你在家里都不曾这样气的，你还当我看不出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瑞香一时无可反驳，甚至觉得母亲很有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万夫人又说：“何况儿孙自有儿孙福，我自觉这几十年并没有虚度，但也知不可能人人如我一般。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情，我只是不想你吃亏，但你们能两情相悦本就很不容易，我又怎么会着你顺我的意？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，难不成会不知该怎么过自己的日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瑞香靠过去，搂着她叫：“阿母。我知阿母心疼我，我也知这条路难走，可是我总想试一试的。人活一世，我舍不得浮潦草过一生，陛下很好，待我很好，人也值得，我……我实在不到。几十年而已，我距离圆满那么近，我没法不去争取。即便……即便潦草收场，我也还有阿母，还有万家，我不后悔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年轻人，万夫人自然知他怎么想，被他黏糊糊地贴在上，好一阵没说什么，也就是不打算插手，过了一会被瑞香小儿女态缠得无法，这才推他：“好了，已然是皇后了，这样子撒像什么样？阿母何曾插手过你的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瑞香笑嘻嘻地起来，拿了那件衣服：“你看，这衣服我总是觉得这里不好，我怎么就是学不会该怎么，放在这里好几天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时说漏了嘴，被万夫人锐地看了一眼，瑞香默默噤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万夫人这才接过，细细讲解，又督促着瑞香了一天，甚至还绣了点本来没打算的花样上去，至午后皇帝照例要过来，万夫人这才告辞出，并不打扰帝后之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来时，瑞香正埋努力女红，有母亲督促，他倒也卓有成效，衣服已经初见形，是皇帝夏日常穿的宽大夏衫，虽是白色，但打算绣上五彩图案，倒也不会显得太素淡。瑞香终于等到皇帝过来，母亲走了，立刻放下衣服，对皇帝告状：“阿母我！我了一天衣服了！她都不肯让我歇一歇，手指好痛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他是真的不想告状的，但是忍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在他边坐下，拿起衣服查看一番，十分满意，见瑞香举着手向自己告状撒，接过来亲了亲微红的指尖：“乖，明日还叫岳母来陪你吧？不然，你的债要拖欠到何年何月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