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怎么，阮祎的张扬劲儿全给这人打压没了，脑子不转了，嘴巴也不灵巧了，小孩儿气鼓鼓得像个蒸笼上的小馒。

        扶着脑袋给他爸去了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比阮祎高了十公分不止，又是个大块儿，提溜着阮祎打转，跟玩儿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时候的事儿？怎么都这么大个儿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委屈而不悦地辩驳：“那是我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个比自己神气的小孩儿，眉宇间甚至有跋扈的气质，量高，五官深邃，发色和瞳色都比寻常人浅，使人恍惚觉得他正灿灿地发着光。他的美是神秘的异域之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，你多大岁数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贺品安真是……他是真他妈的不干人事儿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那是他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心加速的时候，他感到手腕发，眼泪悬在眼眶里，将落未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十九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阮祎僵直地站着，偷偷去摸小桌上的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却翻了个白眼：“你这是给猪油蒙了心。”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坐，看到桌上种类繁多的零食，有些震惊，随手拆来一包吃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祎咽了口唾沫，主动地招呼：“……你找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吃，就吃！我一口气全给你吃了！你把我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？！”那人显得比方才的自己还更吃惊，瞠目结，鞋都忘了换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对他动手动脚，左翻翻，右看看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祎的拳攥了又松，感到无能为力，也恹恹地低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他买给我的，你骂他，你不许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阮祎爱着贺品安。这爱使他在此刻有些自惭形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找我爸啊。”青年坦地朗声，一副向来如此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那你也不能这么骂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见没？不准哭了！别他妈哭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？哪条法律规定儿子不能骂老子了？更何况他还没养过我几天呢，我骂两句怎么了？再说了，你看到我的时候，你不生气？你看看他的都是什么事儿啊？！像话吗？”

经关上了，见那人将信将疑地把房子打量了一圈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祎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，生生给转懵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我还没问你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回来第一件事，就是狠狠给了贺疏两脚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一时语，不知气什么，气得在客厅里直打转。背后那台电视还在放着阮祎喜欢的动画片，里面的小人不合时宜地笑起来。那人一把将电视插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贺疏听这声音怪怪的，抬眼看去，那小崽子的眼泪真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，给他吓得够呛，顿时凶也不敢逞了，嘴也不敢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祎急了：“你骂他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上就十八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贺疏放下零食，提心吊胆地跑到阳台去，看到晾衣杆上的情趣内衣，又是眼前一黑。

        没过半小时，贺品安栉风沐雨地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，我、我不吃了还不行吗，你他妈别哭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