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看来，海市断魂草只不过是它小小一枝条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乐无异听罢，回想起那日夏夷则脖颈被压在百里屠苏剑下时，神情行止因断魂草而生出的反常狂态：“这么说起来，好像真的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甘心地向前贴，没多出半步，又被一力量抵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乐无异一颗心分了半颗在寻隙挣脱上，倒省了一遭惊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可还记得，海市博卖行中，在下曾为断魂草所迷。那断魂草笼罩于一层雾气之中，色泽形态，与黑雾十分相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途中，许久不言的夏夷则出声：“各位……你们是否觉得，此黑雾有些似曾相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将寨民安置好后，众人前往朗德寨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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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寨中乌云愈，腥风缓扫。

        百里屠苏手起剑落，但听两声沉重坠地声响，三人已然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火焰与狂人尽被解决，许久之后，沉重木门打开一条狭窄隙，院落内的男孩隔着细打量众人，戒备地望过来：“你们是和他们一伙的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乐无异下意识拽紧百里屠苏的衣袖，又觉偎在后不大像话，正要并肩共行，腕间便传来一段温热的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记得那株断魂草能够挑动活物情绪，接渐久，甚至可以将之变作行尸走肉，所以那日台上妖物，大多神智昏昏，与方才的失魂男孩倒是十分相似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叶子形态气息，竟与海市的断魂草全无分别！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是从中原来的，请问你们寨子究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闻人羽的话被男孩打断，对方面上添一层不加掩饰的憎恶：“中原人？哼，带来妖树的就是中原人，你们一定也不是好东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此话怎讲？”闻人羽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众人循声而去，见一完好屋舍外徘徊三个疯癫寨民，手中举着火把，正要点燃屋舍，将内中之人生生烧死。

        稠夜色中，绸带如同吊死鬼的，卷曲着舐枝梢，不断散发着不详蛊惑气息的新叶尖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，院落中却扑来一影子，一面失魂惊魄地喊着救命，一面胡乱奔逃，一个，竟将木门撞得彻底敞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重木门被男孩一掼，就要在他们面前重重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难不成朗德寨，也有那株东西？

        朗德寨中央，立一棵高耸巨木，须枝干狰狞盘绕，托举着上方枝叶垂下的鲜艳红绸。

        闻人羽还未说完，便有嘶哑的呼救声自不远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男孩持着短刀，向那妇人喊着阿娘。

        百里屠苏握着他的手腕，将他留在后位置，看样子，是再也不许他冒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剑携风而至，却在落下前停滞片刻，而后迅速地变了力——同乐无异的一样，百里屠苏只是将人敲晕，并未伤及他人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形不受控制地后退，乐无异发觉自己又被百里屠苏挡在背后，倒是恰好避开男孩手中短刀所指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这情形，他们恐怕也受了黑雾蛊惑……”闻人羽思忖着，取出甘珰，将其悬在那对母子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光芒闪过，二人眸中顿现清明，竟不记得方才所为，心知自己获救，便将众人迎入院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犹豫与留情，在独自行走时，是从未有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心有牵绊，于是行动、步伐、剑招，一项一项生出顾虑，自顾虑中，又化出唯独己知的破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诶，屠苏，你怎么能这样，我又不是小孩子，就算再遇上黑雾，我们还有白姑娘的甘珰呢，而且，你刚才不是还夸我偃术厉害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