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灼华微笑颔首，淡然说：“我省得，请告诉娘娘来日方长，局面都是一点一点才能扭转。我这里不急，娘娘那边也要放宽了心。”

德妃娘娘思之再三，今次虽仍然难以撼动谢贵妃，却要在仁寿皇帝心间再播些种，也不能任由谢贵妃如此消停。提审秋香之前，她带着杨嬷嬷和琦罗微服出，悄然往至善的公主府递了帖子。

她们主仆两个的谈话，德妃娘娘有意避开，只由至善的仪宾陪着在外间说话。

杨嬷嬷挽着至善的手放手大哭，冲着皇陵的方向深深叩拜：“老两个当真百死莫赎，当初答应了皇后娘娘要替她照拂公主您，岂料想落得落在外多年，真真辜负皇后娘娘所托。”

若此时昌盛将军夫人能够在世，亦或能挖掘到当年先皇后所服血燕的秘密，大约说话还有些份量。昔年的三姐妹如今三余其一，只能由得谢贵妃颠倒黑白。

待驸郎扶着至善，与杨嬷嬷一同从里间

娟娘听她说得不像，拿眼示意嬷嬷们以帕子去堵她的嘴。比这更难听的话，陶灼华前世里不知听了多少，她淡然摆手说是不必。

见小姑娘毫不急功近利，将未知的后果方方面面都考虑到，绮罗眸间颇有钦佩之意。她屈膝行礼，恭谨地退了下去。

虽然人证俱在，却碍着时过境迁，杨嬷嬷又是人危言轻。德妃娘娘想得十分清楚，清天白日发生在鹰嘴涧的刺杀案如今都毫无绪，更何况今次只凭着杨嬷嬷与秋香两个婢子的指证，只怕谢贵妃依然会逍遥法外。

听得里传出至善压抑的哭声，驸郎关切之情溢于言表，他向德妃歉然地行礼告退，便急急奔进去劝至善。

慎刑司去，本便是借刀杀人。那个地方的人站着进去，还不都是躺着出来？陶灼华，你分明便是蛇蝎心。”

带来的使嬷嬷连推带搡，将秋香推出门去。绮罗冲陶灼华轻轻敛礼，柔婉地说：“娘娘要婢转告郡主有个思想准备，冰冻千尺非一日之寒，今次只怕依旧如蜻蜓撼，咱们谁都不能心急。”

先皇后离世时，至善已然记事，她对坤宁内两位老嬷嬷极其熟悉。瞧着立在自己面前的老婢满目沧桑，至善不由热泪盈眶。她拉着杨嬷嬷的手：“母后大葬之后，至善还曾苦苦寻找两位嬷嬷，未承想你们不告而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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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指着秋香笑：“你是父母生养，旁人难不是？你以为帕子上沾着豆种，想往茯苓的脸上盖去时，可曾想过旁人家中也会骨肉不全？偏是你的命矜贵，旁人的命便是草芥？”

绮罗奉德妃娘娘之命，带着几个使的婆子过来解人。她随着茯苓匆匆而至，两人就着陶灼华的尾音踏进了门。听得陶灼华这几句话铿锵有力，绮罗不由喝了声采，赞：“郡主这几句话真是大快人心。”

“你连幕后指使之人都不愿供出，何谈什么洗心革面？”陶灼华对这样的谎言不屑一顾，依旧施施然往下说：“杀人偿命，欠债还钱，本是天经地义。我陶灼华自来便看不惯妇人之仁，你也别指望几滴眼泪便惹得我动心。犯了错合该送去慎刑司，该死该活与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秋香略略一滞，眼中那丝羞愧一闪而逝，再苦苦哀求：“郡主，您饶了婢这一次，婢从今往后洗心革面，可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