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年误会早已解开。张生曾临舍，说那未曾作数的赌约，浪子收心，酒不醉人。言杜牧之如何重病应举，孤承担一切言蜚语。他深自感念，笔下草草，难免。诗句传，报意知音。但看这样子，怎么不像经年魂牵梦萦，确实像提跑人不负责的样子？

        热褪下，重又悔恨，不禁自嘲，年少欢好，原真是不算数的……方才自己指责所言，虽是试探，也是真心。当年他曾质问，可曾想过未来？以男儿之，不能他的妻子，更无法容他姬妾成群。尔后无论朱紫或青缁，此情何见容？

        杜牧被责得烦了，反，那你怪我吗？我也是不得已！此语一发，他泪与笑落，原来是“不得已”。他自怜际遇，也未必不觉得牧之可惜。他们是“世人皆杀”，纵“独怜其才”＊，也不能撼动俗分毫。牧之在其中，既受苦深久，也多年同，像他的兄，他的姓，难真正恨过？从至尾，杜郎也不真正接纳他，只如喜爱猫儿狗儿一般，实有挂心，未至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带你去长安。”二十啷当岁的杜郎眸如墨玉，颦笑情，肉长的心哪忍拒绝？“我先挂榜，过两三年，择你门生，你也定过龙门！届时我们对文联句，赏花品酒。当朝后世只‘小李杜’美名，再无阴风月，就像我们曾梦想的那样，好么？”在那蜜目光下，将他手指掰开，斩钉截铁却：“杜牧之，我实也玩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春泉竭，顽石重孤。飘红万点，全不由人。金风玉使牛女相会，也使他冷魂消：“我这子总是要予人的……你生得俊美，又小意，还会写文章，我跟了你，也得了很多乐趣，总比被贩夫走卒采去要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！你说的气话，我断不信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不信？”他抿一笑，“只有你们乾君能薄情寡义，我们就不能自娱自乐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要说这种话……他们自甘堕落，你有什么相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换了肃容，颇萧杀。“我和他们，从来没有不同。你看错了。你眼中只是蒹葭，杨柳，鹡鸰在原，二子同舟……我不与你共名，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。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灵蛇一般游移，从杜郎的，到他的脐，昂然而立的戟，丛中藏着的两个小球。他玩弄得很自如，仿佛演百次，仿佛天生熟知。

        牧之忍不住呻，甫一漏声，又被他死死咬住。“郎君，”他柔声迭唤，下膝去，将眼前革带解下，慢慢地凑上前去——万籁俱息，杜郎如堕热汤，阿鼻地狱。沉沦鬼魅，惟余那人肆，间或泻出淫声：“十三郎，了给我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下颚忽被扼住，涎自嘴角溢下，他目视空芒，不怯，杜郎仍寻隙插刀，叫他疼得直颤：“你不爱我了吗？”言辞如刀，他终于信了。他终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