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过真气且有伤在，所属立场相悖却在魔城中有一定程度的活动自由。以他化阐提的行事风格而言，会在圣魔对立烟硝甚的当下如此行事，不是有意拉拢便是有所图谋。

        遭遇大幅削弱的感知力告诉靖沧浪，远昏暗中没有任何可疑的存在。可他定定看了鬼如来好一会儿后，退了几步，将人让入屋内。

        鬼如来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能告知靖沧浪藏脉脑识卧底魔城的计划，自然无法解释自夺取犀角、痛下杀手时正逢意识湮灭之期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念起，诸业顿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想的有些理，倘若不是漏算了端木燹龙，或者说鬼如来还不够了解自己这位同僚的某些执念。

        鬼如来垂眼，在靖沧浪如凝实质的目光中捻动指间菩提串珠。

        鬼如来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鬼如来抬看向靖沧浪。

        靖沧浪所指乃是七行内所见之外，可因信息的不对等，听到鬼如来耳中便是在问海蟾尊与他为何会有联络。

        言罢脚步一转，他顺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心知只要他化阐提有意，眼下两人谈话便会被一字不漏的获悉，鬼如来就不愿靖沧浪再问。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：“吾没有告知你的必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深一口气，再开口就是几乎带出恨憎的咄咄质问：“那你可还记得御神风，记得他对你的信任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敲门的鬼如来等了一等，才见到面前门扉骤然开启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讲得靖沧浪心顿恼，险些按捺不住情绪：“吾亦不成想，你会以魔城之属自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口扯痛了一下，鬼如来神情微动，又很快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靖沧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况纵然其中缘由种种，鬼如来杀御神风已是既定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儒者讲话之前，鬼如来先开口：“你要问吾什么，最好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端木燹龙这才一摆衣袖化光而去，也就没见那关着的房门自内乍然推开。

        ＊

        只这一点，就再没解释的必要。

        鬼如来心情顿时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各取所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开门的端木燹龙两步就跨到了门外，接着反手一带门板，将屋内情形挡了个严实。

        端木燹龙的目光则在靖沧浪略显僵的穿衣动作上打了个转，随后移到声源所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坠无间魔非，想断妄倍加虚伪。

        闻言靖沧浪微微一怔，仿佛没能明白这句所指为何。稍一迟疑，他换了个自觉稳妥的句式问：“海蟾尊之所谋，你可知晓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以佛首心境当然能讲诸如“凡所有相皆是虚妄，见相非相即见如来”，但此刻的鬼如来似受某种未知影响，脑海之中骤起他念。

        鬼如来拒答之意明显，靖沧浪只觉所提问题被侧面肯定，脸上霎时难掩怫恕。

        鬼如来停步回，目光在靖沧浪难得一穿的素色衣衫上停了停，沉沉回：“吾不成想，会在魔城内能见到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谓无善恶之报，无因果相续之理，世间及我仅限生之一期，死即归于断灭，是为外。之前明明是为打消魔城少君疑虑提及杀戮证，最后却是自因辩谈有所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个愚蠢的问题。”无视靖沧浪骤然难看的脸色，五蕴炽盛之下鬼如来神情分外冷然：“人只有活着，才有机会贯彻自己的意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门扉投下的影拉得很长，几乎落到了鬼如来的脚边，分明觉察后气机，他却只是低看向脚边浅淡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靖沧浪冷声唤他：“……鬼如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毫不意外的应了声，端木燹龙顺着鬼如来让开的前路走出几步，忽地心思一转，回就见鬼如来仍立在原地。他下意识地眯起眼，嗓音也跟着冷下来：“鬼如来，你之所言吾已知晓，还有何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视线扫过略显凌乱的床榻与随意搁在桌上的药瓶，加之靖沧浪上风格不符的服饰，鬼如来对眼下情形有了简单推测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出端木燹龙的潜台词，鬼如来收回停留在紧闭屋门上的视线，一脸漠然：“并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以记得与否，有意义吗？

        鬼如来本没多少探究的望，可端木燹龙这般态度着实令人心不痛快。他索直抒来意：“城主寻你。”

缓，靖沧浪眼不见为净般地偏过，终于还是拽过衣衫草草套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此鬼如来不置可否。他的眼神投向廊延伸之，只：“你是打算在此质问吾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