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尹红情被汪屿压在下，心已凉了一半，僵着子问了她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感慨蠢事之时，耳边却萦绕起施神释的轻佻话：“被动的才是高手，谁先忍不住告白谁最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觉得现在，你和我表姐，还有你那个叔叔有什么区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如今三人结伴上学回家，尹红情自觉走在前面，拉开距离，给他们二人留出空间。下晚自习后，施神释会趁夜里看得不清楚，把李昙的手牢牢牵着，行走依旧保持静默，无话要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尹红情看着愁容满面的李昙，觉得他们简直是同病相怜。两个老弟不亚于她和汪屿的翻版，说不上是谁更惨，毕竟她们至少还有层暂时牢固的肉关系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再难受的日子，李昙都陪施神释熬过来了，现在总算恢复不少，但他还是觉得委屈又心有不甘。既然点了火，还烧得出奇地旺，施神释那边强行泼灭了，放着自己这火该如何置？王静梅的丈夫去世，难还要让他李昙守活寡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可见是完全说错了，汪屿不菜，打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；而她尹红情不仅菜，还是歌里唱的那种泪汪汪的小白菜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是作孽，施神释就不该给他禁果吃，现在不能吃，只能巴巴地望着。可既然是恋爱关系，又是血气方刚，馋人子怎么了？再说了，以前施神释不也馋他的？凭什么只依他喜怒哀乐，受刑还按连坐制，刑期更要这么久？在的时候不好好尽孝，走了再悔不当初，惩罚自己就罢了，还带着他也不好过，混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尹红情聚焦的重点反常但一针见血，李昙并不讶异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情绪表得极为细微，施神释也听出他有些愠怒，便从书包里拿出本练习册打开，遮住他们的脸，温柔地吻回去，仅仅八秒，多一秒不多，少一秒不少。而他从前都不愿主动松口的，更不可能让李昙分出心思来计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没心情，你走我们后面就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尹红情索将穿的那层窗纸全撕烂：“要就，每周星期六，去我爸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尹红情若有所思地点：“倒也可以理解，因为他爸爸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明知她是愿意的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以为她玩不起吗？汪屿既然想她们变成这样糟糕的关系，那便再推她一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，想亲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是泪汪汪，汪屿说不定还能心再骗骗她。可惜尹红情泪不发达，装不出楚楚可怜的模样，所以汪屿会用迫似的回答让她死心：“区别就是，只要你不愿意，我就上离开，我们再也不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施神释去厕所的当口，他把这些困扰与尹红情严肃又简地说完，她只是没心没肺地小声惊呼：“不是吧？他痿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她才是那个蠢，蠢到相信自己能拿住别人，蠢到以为能全而退，蠢到再一次对爱抱有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像完成任务一样，你懂我的意思吗？我不愿意勉强他，但很多时候，安的举动都感觉是在无形地迫他，给他施加压力，不该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样想很不德，太过罪恶。冒犯了王静梅不说，施明堂若在世，知了他们在的事，说不定也会气得去世。本就是大逆不的，还要变本加厉，也过于没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汪屿不像是为了消解她的良心不安才说的那些话，如果是真心的，她就被骗了个彻彻尾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对于李昙来说，却像是噩梦开演。施神释之前与他的干柴烈火，在他父亲去世之后便灰飞烟灭。自认为对施明堂没什么感情，却暗自开始守孝，看上去像是被他带走了最烈的情感，还带走了除稳固生存之外的任何望。转为走读生后，施神释更把骨子里的那锐气隐藏起来，为贴王静梅，蜕变得越发成熟持重，努力扮演一个更好的施明堂赔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被尹红情压在箱底的房子钥匙，为了汪屿又翻找出来――太久远，她已经想不起密码是多少，指纹估计也因为当时太小，便没录入。自从搬到李家后，再也

        某天走到黑灯瞎火的路旁，李昙忽然停下来吻了他。

说是生了场大病，开了天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施神释如梦初醒，了他的掌心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人的躯壳里有两个灵魂，难免会随时迎来崩溃。眼睁睁看着施神释在被他父亲吞噬，渐渐失去自我，李昙却束手无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