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啊,新闻
在哪?”
我穿了一件卫衣,
上口罩和垂在背后的帽子,大概能掩饰一些。我打车去往每日报大厦,袖口藏了一把刀。这把锋利光亮的厨房刀比水果刀要大些,刀刃厚,适合剔买来的生肉。我坐在司机的背后,轻轻抚摸袖口里的刀鞘,隔着布料和
革抚摸内里光
的刀面。
靠在车窗上,
发垂在帽檐里弯曲地折了起来。透过车窗向后视镜看,我又一次看见了自己的脸。
我的脸冷得不行,内心愈发不想和这位笑脸盈盈的女人对话:“恋人。”
此刻电梯停了下来,外面开了门,几个抱着文件的职员正
踏来。我衣袖宽大刚好挡住侧面,他们看不见男人肚子上的刀。没等他们上来,我就一脚挡住门口,疯狂按动按钮关了门,门关闭时,隐约听见了他们的不满。随后又按了一个“6”,电梯又一次嗖嗖地往上赶。
电梯停在了二楼,电梯门打开,进来了一个拿着公文包的男人。
这张座椅很
,像蜷住的手掌完全握住了你,坐下即想起
。因为这个椅子,
真的可以溢出汗
。我坐了一会,心情愈发不适,时不时往电梯口看,还是没等来那个人。等待的感觉使人焦躁,屁
下的肉垫越陷越深,不断溢出的肮脏汗水脏了我的衣
。恶心的粘
顺着沙发表面
下,光溜溜的
层带着我往下顺,近乎把我吞咽入腹。这个表面圆
的怪物,在一点点将我咽到嗓子眼里去。
“不会,我不会说的!!”他瑟缩着往后退,就要靠在墙上,试图离刀尖远点。
他慌了,眼睛不停往下瞄,抵在他肚子上的刀尖
过暗光,我能明显感到他
的僵化。他害怕了,我仰着
看他的脸,是恐惧。他的恐惧毫无疑问点燃了我的神经,我把刀往前按了按,陷进他衣物布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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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欸小姐您……!”
我用眼睛瞥他,他在漫不经心地看表。
“在、在在六楼。”他声音颤抖着说。
“您是他的亲属,还是?”
“卢卡斯。”
我拉了拉口罩走了出去。
我的脸虽没有丑陋无比,但也是平凡普通、易燃易爆的。这张脸被口罩帽子遮了大半,刘海碎碎地抵在眼上。我于压在下眼睑的
发
隙观察自己,越发觉得这张脸不可探究,慢慢地,我自己也快看不懂了。似乎这个世界从未有哪面镜子能够把我真正反映出来。我的形状多变,除去这些繁琐的装饰就是一滩
肉,五官和四肢
本没有那么重要,即使混淆或去除它们我也能蠕动着行走。我眼中的自己很像经历过
辐
的异种,一个可塑的、可毁灭的、有研究
的畸形生物。此刻镜中的我腻腻地黏在车后座上,四肢不是四肢,大脑不是大脑,连手掌都和脚掌长反了位置和方向。
“好的,请稍等。”她拿起电话按下号码等待转接,和电话那
的人说了什么,然后对我说:“已经联系了新闻
,请您在那边等候。”她的手指向一旁的座椅。
“你说告诉什么?”我推着他向前一步,直勾勾地看他,刀刃离他
肉又近了一步。
下车后我走进大厦,来到前台,没被完全遮挡的两个眼睛定定地看向面前的女士。
他上下打量我了一番,觉得不对劲,然后问:“您是?”
“请问他在什么
门工作?”
“我问你新闻
在哪?”我上前按住他的

出刀,光亮的刀刃抵在了他的肚子上。
我看着她停了几秒,然后:“他是记者。”
“您好,您来找谁?”
“新闻
在哪?”我又问了一遍,抬
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但你要想清楚。”
“新闻
在哪?”我的声音很低。
阴雨。雨过天晴后,我的手机仍没有一丝震动,他在我嘴里的名字由卢卡斯变为卢卡,后来干脆简化成卢克、卢,好像我们已经是老熟人了。既然这样,次日下午,我决定去找他。
“告、告诉什么?”
最后,我干脆站了起来,我觉得我快要坠入怪物的胃里了,再这么坐下去,我就会
向食
,浸泡在酸
里。向前台看,那里两个值班的女士正在闲唠,我留了一眼,转
直冲电梯走去。
“你不会告诉他们的是吧?”我正了正
子,看着惊魂不安的男人说。
我站在电梯里时听到了前台的声音,随后快速关上了电梯门,随便按了一个楼层,低下
提了提口罩。空旷的电梯里只有我一人,被
得锃亮的铁
反着光,映出我的影子。我这滩
肉,又化
成长条的两脚兽站在电梯里,包裹严实密封不漏,一双被发丝遮住的眼也看不太清。
“啊?”他惊讶于我的声音转
向我看。
我笑了,他这样子真的能让我发笑,于是补充:“你可以报警。”说完电梯停了下来,而我已经把刀收回,刀刃划过空气重新插在了袖口的刀鞘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