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什么男人！要我说，真刀真枪干她一炮才是本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撑着栏杆吐了好一阵子。为了克服晕船，许兴则晚饭吃得很少，吐出来的都是苦胆水。他扶着栏杆缓了缓，背上被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没有证据，别瞎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远丰号是货运船，条件比起客运游轮当然艰苦了不止一点点。船刚起锚出海，船员还带着来自陆地的文明和礼节，嘻嘻哈哈地嚷着“女士优先”，大轮更是主动让出了自己那间宽敞舒适的舱房，提出去和旁边的水手长挤一间。胡睿是说一不二的格，还额外勒令海员要对陆盈双客气谦让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没证据？正经女人，谁会被捆着手脚到船上来？瞧她那脸儿，还有那个子和屁，啧啧啧……”

跑着每分每秒都是钱，不可能掉回去。林总也大方，承诺这段时间按海员标准给她发放工资，比起她坐办公室的月薪足足翻了三倍。陆盈双权衡利弊之下，也只好在船上暂时住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兴则听不下去了，忍无可忍地夺门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海上生活无聊透，货轮一出港就是一年半载。没有网络，没有信号，除了三班倒的活计就只有看腻了的熟面孔。漂在一眼望不到的海面上，那种足以吞没一切的孤独让每个船员不计一切代价找乐子排遣寂寞，而船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女人无疑是最好的谈资。

        远丰号上共有海员十五名，除了传统“四大”的理层――船长、大副、大轮、轮机长――之外，另有水手长一人、机工长一人。大轮、水手长手底下各有两个属下，机工长手底下也另有一名员工。比较特殊的是大副张长毅。他除了需要理二副三副之外，这次还带着一个实习三副，听说是海事大学刚毕业的，是一个跟陆盈双差不多年纪的小年轻，名叫许兴则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兴则回过，陆盈双笑盈盈地站在他跟前，举着一块手帕要递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季又旁敲侧击地打听她被绑着到船上的原委，对此陆盈双混不清地敷衍了几句，只说是得罪了人。老季打着哈哈说百年修得同船渡，上船了就是一家人，可是回到船员休息室里便立刻出鄙夷的目光，吐出嘴里的烟：“呸！我看就是狐狸，浪出火来了勾引汉子，被正房抓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接过手帕，狼狈地了嘴。闻着手帕上的香气，许兴则一阵心神漾，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把人家的手帕弄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次出海的实习三副、刚刚大学毕业的许兴则很看不惯他们这种表里不一的行径。他涨红了脸，细声细气地争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狂奔到栏杆，直面着海风。那种晕眩更加强烈，但许兴则决心迎难而上，战胜晕船这个敌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哟哟，老季搞得一清二楚了嘛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季说着说着就了。他毫不避讳地从休息室的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，大摇大摆地钻到旁边的床上，把帘子一拉。休息舱里有一面电视墙，其中有一台电视机24小时不间断地放着岛国爱情动作片。其他船员暧昧地哄堂大笑，更有好事者唯恐天下不乱地拱起了火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他船员着口哨起了哄。更有好事者故意问：“我看那浪货喜欢和老季说笑的，该不会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实际上，倒也不光是为着他们议论陆盈双，更是因为货轮的颠簸愈演愈烈。上船一周了，最初的新鲜感已经过去，现在的许兴则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晕船的折磨，而他不愿意让那些船上的老油条们看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手长名叫季怀林，船上人都称呼他为老季。为了给陆盈双创造更舒适的居住环境，老季和大轮刘阔委委屈屈地挤在一间舱室里，叫陆盈双很不好意思；不过老季走南闯北许多年，当水手又是上上下下都要打点照顾的角色，对着陆盈双笑眯眯的，对于她的歉疚也只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，潇洒地说：“害，这有什么！你是小姑娘，总得让着你。我们是人，不过妇孺优先的理还是懂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或者说，现在暂时还只是“谈资”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陆盈双一开始还有些矜持，和这些五大三的船员谨慎地保持着距离。不过，船上除开货舱也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活动空间，海员收工她打饭，也是低不见抬见；海员看起来都友善憨厚得很，人人总要关切地问问她在船上习不习惯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更是会主动把珍贵的蔬菜让出来，让厨子打饭时格外偏心她一些。陆盈双不是不知好歹的人，两三天内就和海员们熟稔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厨子哥总在厨房忙碌，平时跟陆盈双接得少；船长胡睿不苟言笑，也很少跟陆盈双打照面；其他的船员陆盈双都认了个脸熟，这其中跟她关系最好的要数水手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