匆忙冲洗了一番，料盒里的洗膏也挤不出来，发胶是洗不掉了，上的汗基本冲干净，张真源着一鸟窝似的发穿着浴衣回了待机室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淋浴间门口的时候严浩翔已经彻底脱光了。张真源把自己的耳麦也扔进储物柜，衣服刷刷撕了两下，把口的演唱会logo保留了下来，其他分也一样扔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    张真源垂下了眼睛，“是吗，可能是外卖优惠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严浩翔看他呆呆的，过来捧着他的脑袋，“怎么，看傻了？我练得是不是特别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严浩翔看着他似笑非笑，“微信上一直有人给你发消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苦涩。

        宋亚轩在闷着斗地主，游戏里各种浮夸的提示音反而让本就安静的待机室更加寂寥。张真源拿起手机，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回了个“是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台下，张真源突然想到，那严浩翔会看见他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张真源的solo曲目是第三个，在两首团歌之后率先上场。一片漆黑的舞台上打出一束月光般的白光，一下把舞台照得像一片静谧的海，地屏上涌动出深蓝色的纹路，景不醉人人自醉。前奏响起，清澈的人声准地卡进节奏，一瞬间奏响无与比的共鸣音律。随着曲子的情绪逐渐推进，转播大屏已经能看到观众和他眼底的泪光，这并不是需要明确因果的情绪，只是一剧烈的神经冲动，藉由仍未被探明的信息素，掀起山呼海啸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可结束，严浩翔一边往淋浴间走一边在走廊上脱东西，耳麦递给了张真源，衣服和子都被他卷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――演出服是不会洗的，带回去了也没用，况且安可演出的背心上沾满了汗，直接扔掉最省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浩翔换上了自己的衣服，手上拿着两个手机，面沉如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通过镜子偷看着严浩翔的表情，发现严浩翔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他的那间淋浴间水一会儿热一会儿冷，隔着一薄门严浩翔让他过来跟他一起洗。

        张真源知严浩翔读得懂他，也懂后退一步，给他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张真源观察了一下地势说算了，你洗快点，我到你这边洗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浩翔把他的手机进了自己兜里，

        张真源探一看，“怎么把我手机也拿着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工作人员已经把东西收拾得七七八八了，还有人要监工晚上拆舞台的事宜，助理和经纪人先带他们回酒店。

噔噔噔”地顺着楼梯跑出了育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    张真源轻轻拿下他的手，“练得确实好，赶紧穿衣服吧，别着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柜子里有预备的干净浴衣，张真源从自己那间出来的时候严浩翔正在胳膊上的水珠，稀薄的水汽本起不到阻挡视线的作用，每滴水珠的走向都一清二楚，张真源发现严浩翔确实长大了，和以前不一样了，不是闹腾的小男孩，也不是雌雄莫辨的青少年，甚至也不再是单薄的少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张真源往下扯了扯自己的嘴角，“朋友来了，说了两句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真源坐到镜子前才发现自己脸上确实带着笑容，刘耀文和他背后简单的世界总是阳光闪耀，能扫空他心的阴霾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一到，化妆师和服装师都像扛着兵冲锋的战士，人还没坐稳粉扑就迎上来了――演唱会总是这样兵荒乱，但是这么多人一起好一件事的感觉很让人着迷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热的水倾泻而下时，二十岁这三个字沉沉地压在他心――25岁的人应该在干什么，不应该错过什么，严浩翔有没得到的吗，有因为他而错过的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却不心意相通。

        宋亚轩没洗澡，了把汗之后就在回各路艺人朋友的演唱会问候。

        张真源桌上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来自“严浩翔”的消息――“刘耀文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一起洗澡也没什么大不了，但是这个育馆的淋浴间设计得相当狭窄，里面还有坡度，站了一个人第二个人就只能站在狭窄的排水坡上，百分百要到。

        极其成功的演出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浩翔同意了，水声又响了一会儿，严浩翔就关门出来说自己洗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张真源背退场时，瞥见了坐在台侧的刘耀文，加价买的好位置确实近，刘耀文朝他挥手，手腕上的灯也跟着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26岁，严浩翔25岁，他们已经快二十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场永远瞬息万变，这是数万人的磁场涌动，和宇宙中的爆炸量相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出去干什么了，这么开心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心照不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