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她为何不杀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正是你政务繁忙，本不得见，才想着母女一听听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她到底是在防着谁？萧家如今的境，不就等于是在悬崖舞，本就待宰，还浑然不知，我还在她的雷区疯狂蹦跶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几结痂的血痕，是阿瑛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时留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亭台一方天地，旦与春香同上，一曲游园惊梦，好生上演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后本来无语到完全不想搭理我，但是我说我或许能让阿瑛打开心结，太后默然，长叹一句，解铃还须系铃人，终究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豳风亭新建落成，我就是在这儿为先皇献曲《朝天子》，惹了阿瑛的情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像是经年累月的怨念和恨意，在失去理智的一瞬间，如脱缰野兽，猛然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抵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出戏是教坊司心筹备的，演的只汤若士的《牡丹亭记·惊梦》一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捂着脑袋，下巴抵在桌子上，快要哭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边患暂平，我请旨回朝，但为何把萧家军一起召回来而不是留下驻守？萧家军一回京，第一时间把军队冗编进了神机营，而不再是萧家单独掌控下的军队。

        不，不对！她虽然赏赐了萧家很多东西，但是除了丛儿，没有任何一个人得到过她的重用。而二哥萧仲平之所以获得镇北将军的殊荣，无非是她的确需要用人防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实际上萧家在北并无过多实权，镇北将军有衔无品，按理说以萧家的兵力和功劳，至少是参将正三品级别的，但却只封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将军名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是最恐怖的，明明发生了事情，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让阿瑛多多忆起往昔，讨她的欢心，自然就有这种效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应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呵……”阿瑛疲惫地闭了下眼，然后说：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？她为什么那么恨萧家？如果真那么恨萧家又为何一直眷着萧家？

        我在边关率军野战，也常常受到掣肘，不然那一战也不至于需要心腹舍命换我一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嘤……”我噘着嘴，委屈得像只落水的小狗。

”

        军中人心思定，有了神机营的稳定禁军编制，谁还愿意卖命？

        朕要萧家死！

        阿瑛看到我侍立在太后边了，但她全然当我是空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呜呜呜丛儿……”我委屈死了，看着萧丛心里既内疚又难受。

        脑壳疼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一层，我不禁更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对，不对不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朕政务繁忙，母后今日如何有了雅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听母后的便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皇帝连日来案牍劳形，权当放松心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惶惶不安了几日，我终于勉强想到了解决之策。

        按我之前所想，死遁之计本就是为了让阿瑛能够顾念我，爱屋及乌，施恩于萧家，我也好免遭困顿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女帝和太后的对话，一旁的教坊司司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，主戏曲的乐正满目哀怨地望了一眼她的上司。

        听了萧丛的回答，我低不语，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母这是……？”萧丛见我忽然这样，有些惊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铛铛铛……”梆子声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如此，便免了戏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瑛这才安于座上，专心听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母后不是一贯不爱听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顺便瞧瞧几位佳人，有没有合你眼缘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城西苑，豳风亭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我去求太后，把我领进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丛儿，丛儿你说啊！”我摇着萧丛的肩膀，泪眼婆娑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萧丛如常进了中奉差，如此又过了几日，气氛像是平静的水面，没有半点涟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我现在再装死，能不能逃过一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姑母不要太荒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瑛那眼眸里的恨意，不像是一时兴起，也不像是单单对我一个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座上几位巧笑嫣然的官家女子，齐齐向女帝行过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