鸥姨太摇摇，用指腹略过她微微的眼尾，语气温柔和缓，却又似乎已经掉进她挑拨离间的陷阱，“我虽然不爱惹事，但也不是踩到上都逆来顺受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“老爷，这孩子是个地坤，就一并寄养在我名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鸥姨太，看着她喝完茶杯里那点茉莉花茶，便将人送到厢房外，替她拢了拢搭在臂弯里的披肩。

        05.

        等到蓉小姐再次清醒过来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她撑着坐起来，把被汗濡得淋淋的发拢在一边，有一点想要洗澡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“娘亲，等之后蓉儿分化成天乾，就再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蓉小姐嗫嚅地咬着下，那殷红丽的颜色好像开得正盛的玫瑰花，教鸥姨太的视线跟着暗了一暗，“是我不该多闲事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天乾，”鸥姨太嗓音如春风似的拂过来，却又教她如坠冰窟，“当了您这么久的刀，总归是要图谋些什么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期到了，虽然先前已经喝了抑制的汤药，但屋内仍是信引那种略微苦涩的茶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母亲不信我的话，”地坤昂着同人说话，圆的杏眼漉漉的，有一些弱与不堪，却愈发显得真诚和歉疚起来，“她们有没有为难你？”

真，“我同母亲仔细的讲，不会教你受委屈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风大，早点回去，别落了他人话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04.

        于是跋扈的三姨娘一顿摔碎了几个茶碗，笑面虎的二姨娘则不咸不淡去主母那里告了状，就连向来以淡泊示人的四姨娘都掺和进来，教她更多几分看热闹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夜间下起了晚春的第一场细雨，绵绵密密地敲在窗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地坤蹙起眉梢，只觉得茉莉花的味再一次泛上来，教她连骨里都烧起了热度，还有一些不能坦然说出口的渴望，“你为什么……有一茉莉花的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无碍的，”女人望着她的视线温吞极了，仿佛春日连绵不绝的水，好半天才叹了口气，“大小姐，你亦是知晓的，先前我待得地方，什么没见过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地坤虽然心里门清，面上却不显，只捧着茶杯慢慢地垂下了，“你说三姨娘这茬……是母亲的主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桃，”她嗓子有点哑了，刚喊出口便看见高挑的影子打了帘进来，竟然是鸥姨太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担心你便过来看看，”女人温声说，随即走到床边俯下了子，“不用担心，没教旁人看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地坤咬着慢慢地息，指尖探进衣领里若有若无的了几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心眼很小，睚眦必报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她伸出手，轻轻将一缕碎发挽到人耳后，“不知大小姐喜欢什么茶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恰逢杨老爷最近归了家，接连几夜都歇在鸥姨太的屋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自欺欺人，饮鸩止渴。

        蓉小姐觉得怪异，被那人温柔的扶着喝了些水后，就促她快一些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蓉小姐依言往自己的院子走，半却极难得的，涌上一点内疚的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蓉小姐三更时热得清醒过来，她在颈后摸了一把，便觉察一阵黏腻又闷窒的疼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小姐不要这样说，总归是我不懂规矩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——自己利用人对付吴氏，恶意中伤，背后树敌，不顾她的死活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她在暮冬的飞雪里，闻到了清冽的、苦涩的、属于地坤的味。

        蓉小姐松了口气，小巧的面孔向下低了低，慢慢把手心贴到她掌中说，“母亲不高兴我总同你来往，再加上我日子快到了，最近可能都没法过来寻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蓉小姐长长的眼睫落下来，有一些落寞的样子，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娘亲，我很快的，很快就能替你报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蓉小姐着分寸，一来二去就和人相熟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无碍，照顾好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我没有办法啊，蓉小姐想，自己怀着一颗恶毒害人的心，到底不得到什么真情相待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行，”鸥姨太笑了笑，她本就生得瑰艳，此时还散着一柔的卷发，更是近乎仄的妩媚和美丽起来，“我费尽心思来到这，大小姐怎么还赶人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蓉小姐握紧颈间那块水色不好的玉佩，只在昂起时，掉下了一滴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并不委屈，”鸥姨太语气仍然熨帖而柔和，她把人领到内室，用桌上仅剩的瓷壶沏了一点茉莉花的清茶，“主母喜欢识时务的人，小姐您明白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阖上眼，在意识混沌间，隐约闻到了一茉莉花的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一次来，我泡给你喝，好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眉眼噙了笑意，殷红的贴到人脸侧，轻轻吻了下那的耳坠，击破最后一点荒谬的幻想，“大小姐不是猜到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