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孔明到孤边多长时间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主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曹贼多疑，荀彧虽为肱，二人生隙，恐天命无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室内熏香缭绕，一片片茶叶在杯中翩然起舞，逐渐沉底，陷入深眠。还有一叶浮沉不定，随着琴曲婉转。琴师指节修长如玉，在古琴上勾勒出令人心醉的曲调，悠扬如诉，微颤的睫主人的心绪。一人半坐半倚在案旁，静静注视着最后一片不肯乖乖安睡的茶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主公，你们认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荀彧手僵在空中，脸颊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备饮茶，以指扣桌：“孔明善论人，曹边那群人里，有个叫荀彧的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孔明，别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是就是想让我看人定胜天吗，我看到了。还有你说我迟钝，我也在学着变机灵，努力追上你的脚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琴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上次之后，还有人来找你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三个月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诸葛亮正色：“亮唱的是悼念亡父的丧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孔明莫气。你看孤，”刘备指了指自己，拉长语调，“是不是比齐桓公、燕昭王之强上许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刘备一个转腕轻松挣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诸葛亮抚了抚酸痛的手指，声音清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岂止认识，还熟得很。光他那副样子，就让孤终生难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他当年要是跟了我，是不是比现在强上许多？”

荀彧眨了眨眼，“可彧怎么觉得，那个人就活生生地站在彧面前，正冲彧笑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过来陪孤坐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备抬注视着诸葛亮，顷刻，促狭：“先生出山不过三月，怎么瘦了这么多？多补补，孤看着心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恕亮多言，不知他是哪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光武……”刘备冷哼一声，“曹的谋臣们捧他时，都把他比作高祖，孤到底是逊他一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抱歉，备还要赶回去复命，不可耽搁，告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诸葛亮微愣，酌言：“亮年少无知。主公志可比光武，远胜齐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那样……”刘备看着诸葛亮，慢慢回忆，“眉如黛，眸如墨，鼻如峰，如漆，风华绝代……”说着，凑近诸葛亮耳边，“跟先生一样美。”诸葛亮眨了眨眼睛，又听刘备笑，“可你没他香。荀令君好熏香，衣饰皆芳，孤曾借得他一件衣裳，那清幽绕梁，莫

        “荀大人，如果你真的没有别的事的话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，带着点儿沉寂太久的倦怠。

        诸葛亮薄微启：“……未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诸葛亮脸颊发：“多谢主公关心。亮出山不久，政务不熟，过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建安十二年，曹征乌桓，郭嘉病逝。同年，刘备三顾茅庐，诸葛亮出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荀彧走近刘备：“所以，你说有人要监视我，在我看来，那只是你又一个狡猾的谎言，我本就不信。至于你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主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刘备笑：“孤听闻孔明还在山里的时候，何等意气风发，自比仲、乐毅，有时还喜欢……唱个小曲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亮不欣赏此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像这只手。”荀彧捉住刘备手腕，刘备挣了一下没有挣开，只好看着荀彧笑得自信满满，“第一次，我没有准备，握不住；第二次，我握紧了，你就挣不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