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，  恍然间好像整个人都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明砚清了清麦，突然就地而坐，这个动作又是让台下爆发出一片震耳聋的尖叫――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嘲一笑，心里却忽然拿定了一个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偶尔，  明砚会对着桌上的那堆招生表出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摇摇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翻看了两页，出以来，明砚的梦想就是得到世界的目光，如今……愿望似乎已经达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向大众提及自己的过往。

        当这句话一出，整个育馆的声音像是被装进了一面看不见的匣子，满馆的寂静瞬间让人不上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哒哒哒下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自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是他听到明央说“你的妹妹已经死了”的时候，他无法会到那份难过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谭峥说的都是家常琐碎，可是他注定无法会这琐碎背后的幸福。

        明砚听到她在和许姨告别，又和司机说了些什么，最后楼下归于清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谭峥，和我说说你妹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策划案给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孤家寡人，注定不得到所谓的“爱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明砚深一口气，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他问，“你们……怎么相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阳台上乱七八糟的娃娃，桌子上批改的作业，  挂在墙的她稚的画作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央搬去了禹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周下周全球巡演最后一站的策划案，你简单过一下，没问题我就敲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灯光，舞台，尖叫，粉丝肆意宣着对他的“爱”，他也将最好的状态呈现在了今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自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整个房子都充斥着小孩子独有的天真明媚，可是此刻，  她告诉他：【明央死了】。

        明砚眸光一闪，  又瞥向周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看到硕大的荧幕悬在我的，湖岸上有人放我的歌。那时我就想……我要走上点，得到所有人的目光。可是我真的想要这些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以前明砚总觉得丢脸，为一个男人，不该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出来，可是今天，他眼神坦，毫不在乎地把自己撕开来给所有人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，多谢你这些天的照顾，  生活费就放在桌子上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谭峥回过神，着急把厚重的文件递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震惊，讶异，伴随着不可置信的眼泪，全涌向明砚。

        明砚全球巡演的最后一站就定在江城最大的育馆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迄今为止最浩大的一场音乐盛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舞台点，银发张扬，即便是白色西装也遮掩不住他骨子里的羁傲。

        片刻，  许姨出现在门口，  “阿砚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应该是最后一场演唱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就这样在那把小椅子上从天亮坐至天黑，明砚眸光转动，看见书桌上放着一张轻薄的银行卡，  他记得，这是《小鬼当家》节目组给他的那一张。

        台下动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明砚依旧觉得荒谬，潜意识却深信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题转得有点快，谭峥没有反应过来，“你是说小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谭峥笑了笑：“能怎么相，就那样相呗。小时候家里父母忙，我一等下课铃响了，就要立飞奔到隔小学接她，几年下来把我累得不轻。后来她上大学离开家，啧，反而觉得不是滋味了。怎么，你和央央相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明砚惯例要对粉丝说点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生活又恢复到了原来，  昼夜不分的忙碌，数不清的工作，日夜奔波在活动之中，  生活中失去了明央，  好像也并未改变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台的谭峥完全想不到他会突然说这句话，数不清的电话挤压进来，瞬间将手机打爆。

理会，拎着行李走出家门，想了想，  又扭对他说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姨叹了口气，  默默给他把门带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明砚正躺在沙发上休息，多日的连轴转让他看起来疲惫不堪，连上的锐气都跟着消散。谭峥还不知明央早就跟着顾言秋走了，注意到桌上的招生表，笑了笑，“这都快开学了，央央的学校还没选好？不过也是，你最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当后的大钟推至零点时，演唱会结于尾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明砚清楚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，但还是继续：“五年前，我寂寂无闻之时，决定去死。就在后面的那片湖……”他朝前面指了下，从这个方向还能看见灯光璀璨下潋滟的水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