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逸篇
闻逸并不会时常回去那个家,那个他过去的家,此刻却住着别人。但他仍有一bu分的物品遗留在那。比如母亲曾在他生日那年送给他的飞机模型。
那个年纪小到几乎可以当他的女儿,实则却是他妹妹的小女孩,此时正红着眼睛,拿着那个摔坏的模型向他认错,祈求他的谅解:“对不起哥哥,我弄坏了你的玩ju...”
他无法向一个如此稚nen的孩童发怒,那不是符合他shen份该zuo的事。
于是他微笑着接了过来,保持着应有的ti面,对她说没关系,把那个坏掉了的玩ju带走了。
有很多次,当闻逸感到彻底厌倦周围的生活与人,无法忍受下去时,他会选择独自一人搭上前往纽约的飞机。
他的心究竟在哪里呢,连他自己也不知dao。
可脑海里始终还存在一个名字。他也并非无chu1可归。
年轻鲜活的女孩子,仿佛永远拥有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的生命力,他无比渴求她,就像树木需要水份与阳光。
可不是每个年轻的女孩都与她一样,闻逸一度无比确信这点。所以他甘愿花费大把时间,跨越到大洋的彼岸。
等那扇门打开,女孩是在睡梦里被他吵醒的。
她毫无戒心地让他进门,仿佛将他也彻底视作了家人,恰似她的父亲。
她租住的一居室里没有第二个房间,每一回他来,想要留宿,能睡的也只有那条勉强容纳的沙发而已。
她从来不问他为什么突然造访,也不问他是否遇见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,这让他感到意外的安心。
女孩脚上穿着白色的棉mao拖鞋,懒懒地打着哈欠,发丝在夜晚nuan黄的灯光下看着是那样的柔ruan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,仿佛扫动在他的心上。
夜里被他搅扰得没了困意,她索xing问他:“闻逸,你饿不饿?”
不知dao从什么时候开始,女孩不再叫他闻叔叔了。
起先他还会佯装生气地质问她怎么没大没小,后来渐渐竟也习惯了。
他低下tou,没忍住笑了,说饿。
她去厨房煮了面,一人一碗。只有他的那碗里加了两个dan。
深夜静悄悄的,他们隔桌对坐,他将那碗味dao朴素的方便面吃了见底。他平时从不会吃这样的食物,今天尝起来,竟然吃出了一gu特别的味dao。
等他在厨房洗了碗出来,女孩正坐在地毯上,手里拿着那个坏了的飞机模型,茶几上还放着胶水和其他工ju。
他走过去,闻见了她shen上浅淡的花香,混杂着胶水刺鼻的味dao,那么复杂。
有粘稠的yeti粘在她细白的指上,像蛛网一样勾出了丝线,交缠纵横。她却无心理会,在灯光下认真对齐那daofeng隙,试图把已经四分五裂的碎片重新拼凑在一起。
他想要劝阻她,别弄了,修不好的。已经坏了的东西,怎么可能被轻而易举复原。
“能修好,我nainai教过我。”她执拗dao。
他劝阻无用,只能静静坐在她shen边,从天黑到天亮。
如果放在过去,他会把这样的行为视作浪费时间,而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。他的人生早已支离破碎,并不想渴求更多。可眼下,他竟然觉得,假设这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秒,似乎也不错。
那些厌恶,痛恨的情绪好像就这样在一汪池水里化开,稀释消解,淡得他几乎寻不见。
他所能见到,感受到的温度,气息,只有shen边的人,她令他感到安心。
窗外有晨曦的光照进来,女孩才长长舒了一口气,举起那个被修好的模型玩ju,眉眼弯弯地对着他笑,眼底还布着熬夜留下的淡淡乌青,“你看,我说了吧。”
初升的阳光映在她的眼中,同时倒映出了他的模样。
心脏似在轰鸣,许久,他才听见自己在叹息,轻声喃喃:“纪嘉...”
他很想问问她,她究竟是不是母亲送给他的礼物。
如若不是,上天又何苦这样戏弄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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